◎王吳軍

站在青蒿跟前的時候，我總是會忍不住伸出手來去扯下一些青蒿的葉子，放到鼻子下靜靜地聞上很大一會兒。這幾乎成了我的一種癖好。

沒事的時候翻看一本閑書，才知道青蒿是蒿類植物中的一種，其余的蒿類植物經(jīng)常見的還有蔞蒿、艾蒿等。青蒿是菊科蒿類植物，一年生草本，植株有香氣，而且香氣有非常濃烈的揮發(fā)性。

我從小生長的西場村位于黃河南岸的豫中平原，這里的田野里有許多野生的青蒿，長得青青翠翠的，很遠就能聞到那種像藥香一般的幽幽的香氣，青蒿正鮮嫩的時候，母親常常去采摘一些，摻在小麥面的面糊里，做成青蒿煎餅，聞起來非常好聞，吃起來又非常好吃，所以，青蒿比較討人喜歡。青蒿不僅能做青蒿煎餅吃，而且，當醫(yī)生的父親還經(jīng)常對我說，青蒿還是一味非常好的中草藥，可以治療很多種病，尤其能夠治療虛熱、暑熱、瘧疾等疾病，效果非常好。小孩子家整天只知道貪玩，父親的這番話雖然經(jīng)常對我說，但是，我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長大后，有一天我偶然翻閱《圣濟總錄》這部醫(yī)書，果然在其中看到了青蒿可以治療熱病的記載，說是治暑毒熱痢這些病的時候，用一兩青蒿葉和一錢甘草用水煎，然后服用即可。有一次，我中暑發(fā)熱，就找了一些鮮嫩的青蒿熬水喝，喝了兩天，真的好了，這才知道中醫(yī)上的許多說法還是可信的。

不知道什么時候我開始喜歡扯青蒿的葉子來聞的，偶然扯下幾片青蒿的葉子，聞了之后，就隨手扔了，只是覺得好玩而已。然后，就仔細去聞留在手指上的青蒿的香氣，也許就是如此，我才喜歡上了吧。青蒿的香氣是沉靜的，雖然濃烈，卻不張揚，婉轉(zhuǎn)，清幽，是干干凈凈的植物的香氣，也仿佛是清幽淡雅的佳人的香氣，沒有刻意媚人的矯揉造作，當然是自然舒展的女子的氣息?；蛘?，青蒿的香氣又是彌漫著悠遠禪意的清幽之香，沒有貪婪的索求，一些靜謐之處常常生長著青蒿，除了是自然生長的原因外，可能也是因為青蒿的香氣有著靜謐之美的緣故吧。

青蒿其實是一種非常平凡的植物，它沒有絢爛嫵媚的浮華，只是在質(zhì)樸的清雅里安靜生長，卻既可以食用，還能夠治病，真的讓人打心底里暗暗喜歡。

一直還記得少年時在故鄉(xiāng)西場村的田野里看到的青蒿，那是清脆挺拔、亭亭玉立的，故鄉(xiāng)的父老鄉(xiāng)親喜歡把青蒿稱為“黃蒿”，大概是因為青蒿正嫩的時候呈現(xiàn)出的是黃綠的顏色的緣故。

前些日子，回故鄉(xiāng)去，在田野里，我又看到了青蒿，我不知不覺又伸手扯下了幾片青蒿的葉子，一樣的香氣，頓時，我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少年的時光，母親做的青蒿煎餅的香味一下子涌了過來。我依然喜歡青蒿，依然喜歡青蒿的香氣，那是滋養(yǎng)我身心的香，是讓我終生難忘的氣息，而青蒿，更是讓我終生難忘的美好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