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亞平

   就在狗蛋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急剎車，車停住了。狗蛋被人推搡著下了車，他一定神，咋又到了常寧路派出所？

   依舊是審訊。不同的是，這次審訊狗蛋的，不是先前那幾個警察，他們似乎比先前那幾個警察兇。

   警察簡單地詢問了狗蛋的簡歷后，接著就直奔主題，讓狗蛋交代他送給小芳的那部玫瑰色手機的來歷。他剛說了一句：“是在垃圾箱里揀的！”便被審訊他的警察抽了一耳光，喝令他老實交代。

   狗蛋委屈極了，眼淚差點從眼眶中滾出。他囁嚅著分辯道：“我說的是實話！”

   警察不聽他的分辯，讓他再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說。并說，他們已知道了手機的來歷，這是在例行公事，是在考驗狗蛋，看他老不老實。說完，審訊他的警察點上一根煙，到室外抽煙去了。室內(nèi)只剩下狗蛋和做記錄的警察，倆人都緊閉著嘴，誰也不說話。室內(nèi)的空氣好像凝固住了，沉悶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門再次被推開時是在半個小時后，這次進來的不光是審訊狗蛋的那位警察，還有王力。聽了審訊狗蛋的警察的匯報，得知案情沒有絲毫進展，王力有點急，他特意趕過來看個究竟，看是否能經(jīng)過他的開導(dǎo)，讓案情有所突破。但令王力沒有想到的是，他進房后，無論怎么審訊，狗蛋都是一句話，手機是撿來的。除此，再無二話。見狀，王力大為氣惱，他向兩位警察丟了一個眼神：“讓他到外面清醒清醒！”然后，氣哼哼地出了門。

   狗蛋被帶出了門，銬在了派出所后院的一棵樹上。

   盡管到了晚上，但天氣依然很熱。狗蛋被銬到樹上后，那個難受勁就別提了。派出所的后院原來是一個自行車棚，這幾年，隨著騎自行車的人越來越少，車棚最終廢棄，成了一個雜物間，里面不但堆滿了落滿灰塵、破舊不堪的自行車，還有一些破桌爛椅。除車棚外，就是幾棵梧桐樹，一棵榆樹。梧桐樹長得快，已有小桶粗，時值秋天，樹葉蓊郁，陰翳了整個后院。就連車棚的頂上，也被樹蔭所罩，星月之光只能被篩下，斑駁于棚頂。而榆樹呢，也許是冒出地面晚，也許是生長緩慢，則僅有椽子粗細，委屈地夾在梧桐樹間，連葉子都是瘦瘦的，小小的。狗蛋就是被銬在這棵榆樹上。起初，他是站著的，一個小時后，他實在受不了，干脆坐在地上。由于是背銬在樹上，兩只手臂不能來回活動，連蚊子叮他，他都沒法驅(qū)趕。時間一長，他被叮得渾身奇癢，難過異常。加之天氣又熱，又喝不上水，狗蛋變得越來越焦躁。他開始大喊大叫，希望有警察到后院來，給他松了手銬。鬧騰了一陣子，見無人搭理，他無望地耷拉下腦袋，大口喘氣……

   狗蛋再次睜開眼睛已是第二天的九點鐘，他發(fā)現(xiàn)外面陽光很好，天空很亮。當(dāng)他把目光收回，環(huán)視周圍時，不由大吃一驚，我這是在哪里？醫(yī)院嗎？怎么還有警察？見他醒過來，守護他的警察，連忙走到床前，長吁一口氣說：“好了，你終于醒了！想喝水嗎？”狗蛋覺得說話的警察聲音有些熟悉，扭頭一看，這不是第一次審訊他的那位警察嗎？他掙扎著想坐起來，被王建軍按住了，“再躺會兒吧！”狗蛋鼻子一酸，差點流下淚來。他在心里嘀咕道：同樣是警察，咋就這般不一樣呢？他還不知道，他被折騰得昏過去后，是被何遠找人送進醫(yī)院的。這個時候，何遠正在派出所里，為他的再次被抓，為他被銬在派出所后院樹上，正和王力吵得一塌糊涂呢。

   正如俗語說的那樣，“熱鬧處賣母豬”，在所務(wù)會上，何遠還沒有和王力就狗蛋的事兒論出個究竟，就被鄭重的電話給打斷了。鄭重在電話里直接了當(dāng)?shù)卣f：“何遠呀，咱們都是老同學(xué)了，你咋還給我來這一手呢？”

   “你說啥呀？”何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啥？有人把你們告了，說你們打擊處理弄虛作假！”

    何遠更糊涂了，“你能不能把話說明白點了?！?/span>

   “你趕快到局里來，去跟杜局長解釋吧！”鄭重說完，就掛了線。

    何遠舉著手機，愣了半天神，終于沒有弄出個所以然來。他只得宣布散會，開了車，火急火燎地往分局趕。路上，他又給鄭重打了兩個電話，但始終打不通。他索性不打了，是福是禍，見了局長再說。這樣想著，功夫不大，就到了分局。他徑直上到三樓，敲了敲門，進了局長辦公室。

   “杜局長！”何遠賠著笑叫道。

    杜平?jīng)]有吭聲，陰沉著臉，示意他坐下。何遠剛坐下，杜平就隨手從桌子上拿了一份材料，遞給他。他接過一看，是分局打擊處理考核表，常寧路派出所名列第二。

   “你們所里這個成績是真實的嗎？”

   “應(yīng)該是真實的！”

   “通易坊販毒案也是你們破的？”

    何遠撓了撓頭，好像沒有聽民警匯報過這個案子，是不是王力指揮人偵破的，他有些拿不準(zhǔn)?！拔也磺宄@個案子，或許是教導(dǎo)員組織警力破獲的吧？”

   “你不清楚？”杜平用眼狠狠地剜著他說，“一句你不清楚就完事了？我說何遠呀何遠，你可是代理所長，是所里的一把手，所里的大小事兒你都得清楚，關(guān)了三個人的販毒案，你竟然一點都不清楚，你是干什么吃的！”杜平越說越來氣，不由“騰”的一聲，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你現(xiàn)在就給我打電話，把這件事情給我弄清楚！”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