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永杰

多么清澈的晨曦

仿佛親人將要來臨

又仿佛朝霞深處有人擂鼓

一只低飛的鳥

莫非是天空捎來的信

剛一出門

水泥院子上就響起了口哨

我挺著汗津津的身子

任憑一切在我的衣服上粉碎

而站在屋檐下的老婆

那眼神就像望著鏡子

誰不喜歡如此場景

從一片片葉子到一棵棵樹

從一條小溪到一條河

從園子里綠油油的嘀嗒聲中

……

一切都沒完沒了相互擁抱

此刻，我是那么喜歡抬著頭

對著天空

把快樂拋向碎了的羽翼中

夏夜光影

每一盞路燈

都融化了黑色的汁液

這立夏的夜晚，幾輛車子

亮著碩大的星辰

此刻，

我是否可以將這些明亮的光影

以及暗淡的夜空

稱之為瞳孔、血液、石頭

或是分離的靈魂

與融合靈魂之間的一種磨合

月色朦朧，行走在寂靜的街上

我們是今夜唯一的夜行者

但不是唯一被照亮的人

卯時(shí)

起身拉開了窗簾

遠(yuǎn)遠(yuǎn)望見

太陽從山巒的一扇窗戶中出現(xiàn)

妻子梳洗后

開始在廚房中做早餐

鳥雀翹著輕盈的尾巴歌唱

濕漉漉的花朵靜靜綻放

小米、雞蛋、牛奶在心頭沸騰

紅蘿卜、菠菜、豆皮在眼前纏綿

一些溫馨、甜美的想法

已在心頭扎根

辰時(shí)

小區(qū)走廊兩旁的花草頂著露

我清晰聽見

它們的雙唇發(fā)出甜甜的聲響

第一個(gè)出門的人，仍是母親

她提著兩包菜

佝僂著向我走來

她的腿像風(fēng)雨中劃動(dòng)的雙槳

不遠(yuǎn)的圍墻，一個(gè)瘦小的男人

攪拌著泥沙，他轉(zhuǎn)身的瞬間

我不想看見

生怕他的樣子停在我的心頭

我和妻子就此分開

她向西，紡織光陰

我向東，耕種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