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真元

   歷史悠久而且豐富多彩的宗教儀式和宗教藝術，堪稱藏戲的第二個源頭。其中，最重要的記載便是桑耶寺落成典禮的慶?；顒印２簧偃苏J為，藏戲源于慶典活動中的“跳羌姆”?！疤寄贰币卜Q為“跳神”，據(jù)西藏史書據(jù)《巴協(xié)》載：“八世紀時吐蕃贊普赤松德贊建筑桑耶寺時，蓮花生大師為調伏惡鬼所行儀軌中率先應用一種舞蹈?！边@種舞蹈的跳法，據(jù)《蓮花生傳》載：“譯經(jīng)師在桑耶寺慈氏洲譯經(jīng)完成后，由長老持經(jīng)繞孜務殿三周，排成行列，戴上假面，擊鼓跳舞，為所譯經(jīng)典開光。”這是藏傳佛教寺院跳神“多吉嘎羌姆”（金剛舞，以下簡稱羌姆）的濫觴。

   羌姆是在原始本教巫師祭祀自然神儀式的基礎上，吸收民間土風舞演變而來的宗教儀式 舞蹈。傳說蓮花生在以密宗瑜伽的神法巫術收降眾多的本教主神為佛教護法神的同時，也廣泛吸收了西藏群眾當時已非常習慣了的本教祭儀。蓮花生創(chuàng)造的戴人頭骨花鬘跳躍的怖畏金剛神舞，還有牛神、鹿神和其他護法神舞，正是從苯教祭儀中吸收過來的。這些舞蹈的動作主要來自“阿卓”舞、法器舞、擬獸圖騰舞和其它多種民間歌舞的動作。這些舞蹈也都借鑒運用了藏族早已有的動物面具和人物面具，用以表現(xiàn)佛旨教義，驅鬼酬神，為寺院和所譯經(jīng)典開光。而其根本目的，還是為了顯示佛教的神威，是對拒斥佛教固守本教信仰的臣民的威懾，以利于佛教在西藏的弘揚。

   蓮花生（梵文名為padmasambhava）是鄔仗那（今巴基斯坦斯瓦特河谷一帶）人，因而又被稱為鄔仗那活佛，是印度佛教密宗的大師。松贊干布的第六世孫赤松德贊贊普，特請他到吐蕃來傳播佛教。當時藏族地區(qū)的本土宗教——本教占據(jù)了主導地位，反對佛教的勢力很強大，很多信奉本教的大臣極力阻止佛教的傳播。在770年前后，赤松德贊曾派人分別到長安和印度去取佛經(jīng)，并迎請僧侶到吐蕃傳播佛教。于是，印度的著名僧人寂護被請來西藏。

   寂護在吐蕃僅僅停留了4個月，就被反佛勢力給趕走了。后來，寂護與他的妹夫蓮花生再次被邀請來到吐蕃。據(jù)藏文佛教史籍記載，蓮花生和寂護在入藏的途中，“逢妖捉妖，遇怪降怪，神乎其神，還說他是人間最大的咒師，許多魔怪都被他用密咒‘調伏’了。”[見《西藏佛教史略》，王輔仁著，青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24頁。]所謂蓮花生制服魔怪，其實是他用佛教的密宗戰(zhàn)勝了吐蕃的本教的一個反映。

   蓮花生和寂護來到吐蕃的第一大貢獻，就是修建桑耶寺。桑耶寺是西藏佛教史上第一個剃度僧人出家的寺院，赤松德贊對此非常重視，親自主持了寺院的破土奠基。據(jù)說，寺院是由寂護和蓮花生主持設計的，一定是他們或隨同他們入藏的僧人有人懂得建筑。寺院是仿照印度的歐丹達菩黎寺的規(guī)格建造，三層主殿代表須彌山；四方有四個殿，代表四大洲：南瞻部洲、北俱盧洲、西牛賀洲和東勝神洲；還有代表八小洲和日、月的小殿，整個建筑是按照佛教對世界結構的想像來布局的。

   三層主殿的建筑風格各具特色，上層依照印度式樣；中間一層依照漢族式樣，推測應該是漢族僧人設計的，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匾額，用漢文鐫刻著“大千普照”四個大字；底層依照西藏式樣，應當是由藏族工匠按照本民族寺廟的格式所修建。桑耶寺于是成為寂護與蓮花生在西藏弘揚佛教的根據(jù)地。

   關于桑耶寺建成的時間，前面已經(jīng)談到有不同的說法，大致年代是在8世紀的后半期。桑耶寺落成之后，赤松德贊贊普召集全體臣民，請寂護和蓮花生大師主持開光，大做法事。根據(jù)佛祖釋迦牟尼關于佛教密宗四部（事部、行部、瑜伽部和無上瑜伽部）學說中的瑜伽部、無上瑜伽部里金剛舞一節(jié)，組織跳神法會，驅鬼酬神，為寺院開光，為所譯經(jīng)典開光。關于桑耶寺的落成典禮，在《巴協(xié)》一書中有詳細記載。